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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 萤火

尼罗 2020-03-23 06:57:13

为师当年叱诧风云的时候,迷煞天下间多少绝代佳人?可惜这些个美女呀,有些却是美若天仙,心如蛇蝎。平日里端正得像个仙子,没人看见的时候,那可就……嘿嘿。总之呀,还是为师的阿菊最好了。

“师哥,你偏说什么随缘随缘,看来你的缘分实在是不怎么样,到最后我们竟然会露宿野地。”陆康躺在铺着干草的地上,愤懑的抱怨着。

南宫云也是看着篝火旁的同伴,苦笑不语。

这一行四人,在他的随缘指引下,先是遇上了强盗,随后逐渐从大路走到小路,从小路走到没有路,一直走到天色渐晚,明月高升。不要说一家客栈,就是连一户人家都没有遇见。最后也只能无奈在这荒郊野地燃起一堆篝火,扎营露宿。

更惨的是,三人都是第一次出远门的菜鸟,连干粮也没有准备一点,于是只能挨饿了。

辅子明也是对着篝火坐着,望着晴空明月,叹息道:“以天为被,卧地当席,也是难得,可惜这附近没有什么野味,不然倒是可以捉来烤来吃了。若是以我的厨艺,那可是什么东西都好料理。”

南宫云心道:冰璃倒是从未在自己面前进食的,想来也不用担心她饿着,自己的两个可怜师弟可就陪着自己吃苦了。只可惜当初为了吓阻龙末等人,把天机鼎中的野兽放了个干净,要不然现在倒可以用来填饱肚子。

眼见夜已深了,冰璃已经枕在自己身旁睡去,两位师弟也是饿得呵欠连天。南宫云于是站起身来,凝结了灵力,在四人附近燃起几团幽冥离火,以防野兽侵袭,随后坐到篝火旁,继续守夜。

眼看着三人都已沉沉睡去,自己的眼皮也越发沉重,南宫云终于头一歪,睡了过去。一片匀净的呼吸声中,只有静静燃烧的篝火中,不时噼啪一声冒出一点火星。

一片黑暗蒙昧中,南宫云仿佛看到了一丝灯火,待得飘近了,却仿佛是间巨大的阁子。

正是自己最近几日,经常在夜里梦见的……天机阁。

那个带给自己人生巨变,让自己从此多了许多烦恼,也多了许多奇遇,更多了许多开心的天机阁。

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毫无阻碍地,径直穿入了外壁,南宫云的神念在一个个相似的房间中,漫无目的的梭巡。不知道穿越了多少门墙,终于在一个房间里,看到了人影。模糊之间,一个穿着红衫的高挑女子,背对着自己站着,那完美**人的背影凹凸有致。红衫女子似乎正在凝神参详墙上的一块石碑。南宫云正想仔细打量这女子,突然间那女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古怪,喝问道:“谁!”。回转身来,双手作挽弓状,手中却明明是空无一物。南宫云正奇怪间,一道青芒飞射而出,向南宫云疾射而来。南宫云双目一睁,灵力凝聚,仿佛将时间都停滞了下来,可是那一道青芒,速度却丝毫不减,眼见已到了自己眉间,躲避不及。

南宫云一惊,突然醒了过来,眼见篝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熄灭,身体颇为寒冷,南宫云对刚才的怪梦惊讶莫名,那一道疾烈的青芒仍然历历在目。转眼一看四周,陆康和辅子明都在昏昏大睡,想来也是白日间走路太累了。只是,冰璃却不见了。

南宫云连忙往篝火的余烬中添了些木材,眼见周围的幽冥离火仍然亮着,于是赶忙站起身来,四周一片荒漠寂静,于是便往附近的竹林中探去。

竹林幽深寂静,连月光也是淡淡的洒落下来,化做点点银芒。

竹林深处,一片宽宽的池塘,一个白衣女子,俏立月下,凝神看着那林间的点点萤火之光。那娇弱的身躯,仿佛随时都会随这林间的徐徐轻风,吹逝而去。

“公子,你怎么……醒了?”女子回转过身,正是听到了南宫云的脚步声。

南宫云一看是冰璃,轻呼一口气,心中一块大石落下,却是轻松了许多。他直直看着少女,诡谲的的说:“本公子本想出来看看,有没有什么夜游的漂亮女鬼女妖,也算艳遇一下。谁知真遇到了半夜一个不睡觉,跑出来溜达的调皮鬼,便来瞧瞧到底美不美。”

冰璃幽幽轻叹:“公子多忧了,只是冰璃方才醒来,心中有些烦闷,四处走走散心,偶然看到这点点萤光,却是不小心走了进来。”

南宫云连忙摆手道:“你又没有做错什么,何必道歉。我也是睡不着,顺路出来走走。”

冰璃看着池塘上空那点点萤火,竟是有些痴了一般,幽幽道:“记得往日宇鹏总对我说,这世间美丽绝伦的事物,总是短暂的。便如这点点萤火,数日燃烧殆尽,就消逝不见,也未曾有谁记得,未曾有谁可怜。”

南宫云看着少女自寻烦恼,忧心不已,急忙劝解道:“莫听那傻鸟乱说,它就是骗你这纯良无知的少女罢了。想这世间,美丽的事物多了,像那旭日夕阳,美不胜收,每日都可尽赏其美。而这点点萤光,虽是生命短暂,但是几千年过去了,还不是总见得着,这便是传承不息,那绝美的本质,并未曾逝去,你又何必在这里徒伤悲。”

冰璃听了南宫云这番话,展颜一笑,打趣道:“冰璃说不过公子,便只能听公子的。其实公子与宇鹏平日里甚为不合,但是讲起这歪理来,真是如出一辙,难分高下。”

南宫云知道这白衣少女平日里恬淡悠然,其实很多心事,却未必愿意显露于外人。莫非自己,在她心中,也是那外人么。

想到这里,南宫云却是走上前去,与少女并肩而立,望着那池塘,突然蹲**身子,从地上拾了一块石片,走上前往那池子间扔去,石片在水波间打了几个水漂,惊起了几朵水花,终于沉入了水中。

冰璃在他身后,见那水花溅起,惊扰了池塘间的萤火,秀眉轻颦,暗暗埋怨南宫云的胡闹。

南宫云恍若不觉,只是望着池中的水波**,又拣起一块石片,用力掷了出去。

“公子胡闹,真是好生乱来……”冰璃跺跺脚,拉扯他的衣袖,少有的羞怒了起来。

南宫云淡淡的说着:“冰璃,我小时候,一个人与那老酒鬼住在凌云阁里。每次被其他阁的弟子欺负了,就一个人半夜跑到阁后的池塘边,一个人朝池子里扔着水漂玩。那个时候的我,只觉得这天下间,就我一个人受了欺负,就我一个人受了委屈,而我就是那最可怜的人,只是没有人来可怜我。”

冰璃静静看着南宫云那明朗俊秀的淡然面容,不再说话,只是入神的听着。

南宫云沉浸在那回忆里,喃喃的继续讲述:“到了后来,陆康进了紫云阁,他和我一样,也是个孤儿,也跟我一起被那些人欺负,从那时候起,我开始明白,这世间受了欺负的人,何止我一个。虽然我还是会经常一个人偷偷跑到那池子边,投石片发泄,只是次数变得越来越少了。”

“再后来,辅子明这个书呆子也来了,越来越多的师弟都来了,我们就一起受欺负。有一日我受了欺负,想要去池塘边发泄的时候,却发现……那两个傻师弟竟然在池塘边扔着石片打水漂。”一边说着,南宫云的眼中,泛起了朦胧,却仍然淡然朝着身旁的白衣少女微微笑着。

“从那一天起,我就明白了,原来我是多么的愚蠢,竟然会愚蠢到,以为自己是天下间最可怜的那个人。从那一天起,我就决定了,我不但不要再被那些混蛋欺负,更不会让我的师弟们受他们的欺负!”

南宫云微笑着望着那重归于静的水面上,飘舞的点点萤火,却不知身后的少女的唇齿紧咬得发白,**微微的颤抖不已。

南宫云轻轻道:“冰璃,宇鹏总是对我半遮半掩的。我想大概有很多事情,你知道,它知道,我却一点都不明白,让你只能一个人默默承受。但是我只想让你知道,只要*南宫云一天不死,就决不会让这凌云阁上上下下受了委屈,也不会让你……”

“公子,莫要再说了,都是冰璃不好,都是冰璃的错……终有一天,你会明白的。”随着身后传来的一声哭泣,那一双纤纤玉手从身后环在了自己的腰间,紧紧的抱住,仿若再也不愿放开。那温柔似水的**,紧贴在自己的背后,吐气如兰。

不知是谁家女孩儿的痴情泪水,偷偷湿了你背后的衣襟?

不知是哪世的一往情深,让她抱紧了你的身躯,再也不愿放开?

池水平复,竹林也似乎清静下来,周遭安宁无声……

那点点萤火,轻舞飞扬在四周,池边的两人,却是一动不动,宛如画中人。

不知道是谁在心中低叹:哪怕这只是刹那的美丽,转瞬即逝,却也满足无憾了。

竹林间影影绰绰,两个人影鬼鬼祟祟的窝藏着。其中一个眼见白衣少女的大胆行为,正要惊呼出来,却被身边的另一人捂住了嘴巴,小声骂道:“呆子,古语有云:非礼勿视,非礼勿听。你我看也看了,听也听了,也该智者止步了。若是被他们发现,照师哥的脾气,岂不是要恨你一辈子。”

两人却是鬼鬼祟祟的沿着来路退了回去,留下林间的两人,相依相偎,沉醉在这徐徐林风中、点点萤火间。

林间的一棵树上,一个声音冷冷骂道:两个蠢货,本尊特意暗中将你们弄醒,却是成事不足,败事有余。这南宫小子倒是好运气,居然有这两个蠢货师弟。哼!本尊倒要看看,在那慕容紫追上来之前,你小子能得意多久。

同一时间,不知道是何处。

也是林中,也是月光洒落,却是另一番景致,一个英挺壮实的少年,被高高吊在树上拼命挣扎,却动弹不得,火热愤怒的双眼盯着暗算自己的人,正站在树下微笑着打量自己的窘样。

树下一个身材高挑,举手投足间魅力逼人的红衣女子,把玩着一杆银枪,就像看着一个有趣的玩具。那女子突然娇笑道:“好一杆银龙逆鳞抢,好弟弟,你现在可愿意乖乖的告诉姐姐,你身为一个天璃宫正道门人,一直跟着姐姐后面鬼鬼祟祟的,到底是想做什么呢?”

女子一声娇笑,猛然捂住红唇惊呼道:“莫非是想要欺负人家……哎呀,你真是坏死了。虽然你长得也不差,可是姐姐可不是很喜欢你这种沉默寡言的男子哟。啊呀,真是可惜了,这么年轻便有这样的修为,姐姐真是忍不下心杀了你呢,你叫人家怎么办呢。”

女子仿如为难的思量了一番,喃喃道:“不如这样吧,姐姐用这杆枪在你身上轻轻的,轻轻的刺三下,便将你放下来,若是你死不了,就算姐姐又慈悲了一次,呵呵。”

龙凌飞冷冷看着这貌如天仙的女子,却句句话如同蛇蝎一般让自己心寒,心中惊恐之余,面上仍然不肯服输,默然不语。

“好了,好了,也是个宁死不屈的傻孩子。想你我孤男寡女,夜半三更聚在一起,传出去总是不好,姐姐也不跟你开玩笑了,好弟弟,你若是幸得不死,千万记得来向姐姐报仇哦。姐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,夕沐谷凌紫枫是也,呵呵。”

龙凌飞却是面色一变,惊讶莫名:凌紫枫,她怎么可能会是那个凌紫枫?那个夕沐谷的第一美人,正道中闻名遐迩的凌云仙子凌紫枫?那个沉静如水,温柔可人的凌紫枫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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